【南域篇】17-21（1/51）

　　第十七章　渡

　　?期：十一月二十

　　?时间：黄昏

　　??地点：涢水南岸渡客栈外

　　?物：黄蓉　迦夜

　　从石桥驿往南又走了一。官道越来越窄，从双车并行的碎石路变成了一条只能过一辆独车的土路。路两边的冬闲水田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矮丘，丘上长着大片的马尾松，树冠遮天蔽。空气里的湿度比襄阳重了不止一层，不冷了，是那种阴天的，气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，是从土里蒸上来的，混着烂松针和湿泥的微腥。黄蓉把斗篷解下来搭在胳膊上。走了大半，脚底发热，布袜里闷了汗。她在一个转弯处停下来，脱了布鞋，把布袜从脚上剥下来卷进包袱里。赤脚踩在土路上。脚底的皮肤比离开襄阳时厚了一层，踩在砂土上不再缩脚趾。

　　午后过了涢水。河不宽，水很浅，能看见水底的卵石。桥是一座三孔石桥，桥面被车碾出了一道凹槽。站在桥上往南看，地势开始明显往山里收拢。山不高，但连绵不断，一层一层叠到天边。山腰以上是绿的松林，山腰以下是枯黄的蕨。她站在桥回望了一眼，来路已经看不清襄阳的方向了。

　　南岸的渡只有一家客栈。木板墙，杉树皮屋顶，一楼是饭堂，二楼四间房。门挂了块手写的木牌，字是用烧过的木炭条写的，涢水客栈，墨迹被雨水冲过几次，淡得几乎看不清。客栈旁边是一截伸进河汊子里的石阶，系着两条小渡船，船底朝天搁在岸上，船板缝里填着了的河泥。

　　他们到的时候天还没黑透。河面上的晚霞从橘红褪成灰紫，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光，被晚风揉成一片一片的碎金。饭堂里只有一桌，三个挑夫，腿上沾着泥，说话声音很大。另一桌空着。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子，留着一撇稀疏的山羊胡，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。看见黄蓉进来，打量了她一眼。一个赤着脚、身后跟着一个极高极黑的异域男，这个画面怎么看都有些稀奇。但掌柜没说什么。渡客栈什么都见过。黄蓉要了一间房。付了房钱。掌柜从柜台下面摸出一盏油灯递给她。

　　她把鞋子脱在楼梯。楼梯是木的，踏板被无数踩过，中间磨出了一道浅槽。她的赤脚踩上去，脚心贴着木纹，槽是凉的、滑的。她沿着楼梯往上走，左脚每跨一步，金链就在脚踝上轻晃一下。链子碰脚踝的声音极轻，被木楼梯的吱嘎声盖住了。她走得不快，一步一步，脚心感受着每一级踏板上的凹槽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