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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六十六回 撕训偷酿 素笺急投

  晨光从东窗进来,照在书案上那叠公文上。

  宝玉刚把沈从简从神京寄来的案卷摘要翻完。马文昭的案子有了新进展,老孙在江南织造府查到一份马文昭与戚建辉的往来书信副本,证据链已基本闭合。沈从简在信末附了一行小字:“此案不急,你先歇几。怡红院的花开了,别辜负。”

 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,正要起身去院子里走走。茗烟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举着一封信。

  “二爷,史家派送来的。送信的小厮说史大姑娘昨晚写的,今早天不亮就让送过来,急得很。”

  信封是素白笺纸,封没有火漆,只用了寻常糨糊。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“宝玉亲启”四个字,笔锋偏粗,收笔时拖了一道长长的尾,把“玉”字最后一点甩出了纸边。

  他拆开信封。

  信纸只有一页,折了三折。展开后纸面上还有几处墨点,是蘸墨太饱滴上去的。

  “宝玉:我在史家快要闷死了。叔叔天天我绣花,婶婶天天我背训。我绣一朵牡丹拆了七遍,手指扎了三个。昨天晚上我偷偷喝了叔叔藏的花雕,喝了半壶。没醉。但把训撕了一页。你什么时候来救我。不救也行,陪我喝酒。不回信就当你今来。湘云。”

  他把信纸翻过来。背面还有一行字。笔迹更潦,墨色更淡,像是写完了正面之后想了很久才补上去的。

  “其实不是闷。是有些话想跟你说。别带别来。就你一个。”

 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,站起来对茗烟吩咐备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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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六十七回 花房泥印 海棠旧籽

  史府在金陵城东,门楣比贾府低一阶,但院子更大。

  史鼐世袭保龄侯,名义上还是勋贵,内里却已经空了半边。前院的花木修剪得一丝不苟,但甬道上的石板有几块松了,踩上去咯噔咯噔响。

  管家引他穿堂过院,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史家近况。宝玉没细听。他注意到沿路的下都在低着走路,脚步很快,没有谈。

  史家规矩大,但安静里透着不是肃穆,是压抑。

  后院花房在东北角。管家在月门前停了步,说史大姑娘在里面等他。

  他跨过月门,看见一座半荒废的玻璃花房。花房不大,四面玻璃上蒙着一层灰扑扑的水垢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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